【摘要】网络直播晚于电视直播出现, 但并没有亦步亦趋模仿电视直播, 相反却是另辟蹊径, 形成自己特点。 网络直播与电视直播相比有诸多不同:功利化与公益化不同, 集群化与单一化不同, 自由化与规范化不同, 业余化与专业化不同, 散漫化与主题化不同, 私人化与公共化不同, 主观化与客观化不同, 民间化与官方化不同。
【关键词】网络直播;电视直播;不同
网络直播与电视直播有重叠, 比如很多电视节目在进行电视直播同时, 也在进行网络直播。 另外, 一些电视节目在录制当中开通直播, 或者将节目直接进行网络直播, 比如《鲁豫有约》。 但是, 典型网络直播是主播一个人在说, 在唱, 在表演, 并且掺杂围观者互动。 本文所说网络直播即是以YY、花椒、斗鱼、映客、六间房为代表的网络直播。 网络直播是基于网络传播技术而形成的新型直播模式, 虽然同为直播, 但与传统意义上的电视直播有很大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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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功利化与公益化的不同
网络直播功利化色彩非常明显, 网络主播在直播过程中可以毫不避讳地向围观网民要礼物, 得到礼物后再表示感谢, 有的网络主播自嘲这个职业就是要饭的。 网民只要喜欢网络主播就可以打赏, 赠送网络虚拟礼物, 比如鲜花、蛋糕、金话筒、钻戒、汽车、游艇、飞机、火箭等, 不同礼物有不同价格。 网络直播里的所谓虚拟礼物就是变相的金钱, 因为虚拟礼物需要网民在直播平台花钱才能买到。 从网络主播到网络直播平台, 都是主要依靠网民赠送礼物而获益。 在网络直播平台, 将直播变现非常直接, 广告收入和商品销售收入较少, 网络直播的功利化非常直接而明显。 形象点说, 网络直播的功利化就像街头卖艺的艺人, 不断喊着有钱的捧个钱场——为主播刷礼物;有人的捧个人场——让围观者关注变成粉丝。
与网络直播的功利化不同, 电视直播更多体现为公益化, 至少在定位方面是出于公益化目的, 而非直接让观众给电视台刷礼物。 电视台是通过直播公益化树立公信力, 然后通过售卖公信力而获得广告收入。 我国电视机构作为政府出资的事业单位, 其价值根基必然建立在公益化基础之上, 而不能表现为直接的功利化, 即使其背后有很大的功利化成分存在, 也要表现出直播的公益化。 电视直播功利化特征主要是由电视媒体的“公器”性质所决定, 同时也是源自传统媒体的普遍属性, 这一普遍属性就是公益化特质, 无论国有还是民营的传统媒体, 都要体现出公益化立场, 否则受众就会弃之而去, 电视直播也不例外, 必须冠之以公益化名号。 但在网络直播平台上面, 却不需要公益化的理由, 可直接表现自身的功利化特征, 如同搭台演戏就是为了赚钱。
二、集群化与单一化的不同
在一个网络直播平台上面, 可以同时开通几百上千个直播间, 每个直播间的直播主题各不相同, 整个直播平台形成直播的集群化特征。 而在一个电视台的直播当中, 基本体现为单一化特征, 很少会出现大量而密集的直播, 因为电视台的频道数量有限, 不可能同时开通几百上千个直播。 电视直播相对网络直播的单一化特征, 必然导致直播主题的单一化, 不能像网络直播那样, 同时进行几百上千个主题的直播。
网络直播的集群化特征最终带来的是直播主题的集群化, 这与电视直播的主题单一性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而直播主题重要性的不同, 也导致了电视直播与网络直播单一化和集群化的不同。 电视直播看似主题重大, 但其弊端是单一性, 网络直播看似主题微不足道, 但优点是主题丰富多样。 网络直播可以用量的优势与电视直播质的优势相抗衡。 从传播角度来说, 网络这种集群化直播模式是对电视单一化直播模式的补充。 正如网络媒体对电视媒体是一个巨大补充一样, 网络直播基于现代传播技术将直播做到了平民化与普泛化, 也因此实现了直播集群化。
三、自由化与规范化的不同
网络直播的自由化程度经常触及甚至突破管理者底线, 其自由化的原因首先是因为开通直播的门槛非常之低, 其次是因为直播的功利化目的所导致。 而电视直播向来是电视台的重大事件, 其背负的技术风险、安全风险和政治风险都非常之高, 所以电视直播从技术到内容都必须做到规范化。 网络直播却将直播变成了非常简单的事, 比制作视频还要简单, 只需主播在直播间不断地说下去或表演下去, 然后通过网络传播出去, 直播就完成了。 网络直播的自由化程度是电视直播无法企及的, 这既源自管理体制的原因, 也源自平台的特征和需要。 由于网络直播内容的丰富性和时间的漫长特征, 乃至大量“垃圾时间”的存在, 导致网络直播只能自由散漫地进行, 无法做到真正的规范化。 相反, 电视直播则必须保证直播安全与直播质量, 必须在规范化的轨道上前进。
四、业余化与专业化的不同
大量的网络直播, 甚至可以说绝大多数的网络直播都是业余化的, 这种业余化是相对电视直播的专业化所言。 网络直播的业余化首先体现在主播的业余化。 与电视直播不同, 网络主播不需要具备一定的普通话级别, 只需语言表达清楚即可, 甚至可以自由使用地方方言, 所以在网络直播间里南腔北调都有。 虽然整个网络直播都是由主播来主导, 但大量的网络主播完全是传媒方面的业余人士。 网络直播既不需要主播受过播音专业训练, 也不需要受过专业的媒体训练, 但即使这样, 也可以在其主导下开通直播。
正是因为网络主播直接进入直播间就可以开始进行直播, 所以与电视直播的专业化形成了明显的不同。 电视直播以其专业性和传统的主流媒体地位, 表现出与网络直播截然不同的媒介特质。 电视直播除要求主播具有一定专业素质之外, 在直播事件的选取、直播主题的策划方面都要具备一定的专业性, 但在网络直播当中所有这些都被省略。 而网络直播正是利用业余化特征颠覆了电视直播专业化的庄重刻板, 用纯业余的方式让直播回复到生活本真。 网络直播想要达到的效果就是对现实进行单一镜头的记录和呈现, 里边没有专业化的镜头切换, 而是将镜头当做一双眼睛, 让受众只看到单一而连续的画面, 听到连续的声音。
五、散漫化与主题化的不同
专业化的电视直播需要足够的案头准备和直播主题策划, 但网络直播完全省去了这些, 在长达三四个小时甚至更长的时间里进行散漫化的网络直播。 一个网络主播几乎每天都进行长时间的网络直播, 有的甚至长达十几个小时, 在如此漫长的直播时间里, 直播内容都是由主播一个人完成, 如此大量而密集的直播, 不可能进行事先的案头准备和直播主题策划, 只能任由主播散漫化地进行, 想到哪聊到哪, 想表演就表演, 或者在与围观粉丝的互动和要求下, 即兴直播各种内容。 很多网络直播从头至尾就没有主题, 甚至就是在空耗时间, 但粉丝就是要看主播的散漫以及偶尔的癫狂, 因为只有这样才显得自由、随意、真实。 网络直播是否会实现专业化, 这是个难以用一句话回答的问题, 但现在绝大多数网络直播的现状是, 缺少策划, 甚至没有策划。 与网络直播这种散漫化不同, 绝大多数电视直播都是先有主体事件, 然后经过策划和准备, 通过直播形成直播内容的主题化, 没有主题的电视直播是不可想象的, 但在网络直播当中缺少主题却是常态。
六、私人化与公共化的不同
网络直播内容单一, 不需要特定直播事件做支撑, 而是在直播过程中不断制造话题和内容, 为了直播而直播。 网络直播内容往往是私人化的, 主播展示自己的生活、妆容和感想, 在镜头前展示自己的才艺, 即使主播将直播镜头带到公共场合进行直播, 也同样有着鲜明的私人化色彩, 与常规的电视直播完全不同。 网络直播的私人化特征也是源于直播内容多是聚焦于主播身上, 关注其具体生活和感想, 而非公共事件。 电视主播却几乎没有为了展现主播而进行直播, 不会围绕主播的衣食住行和所思所想而进行直播。 而有些国家电视台针对钓鱼、日常生活等方面开通的冗长电视直播, 与网络直播非常相似, 一些真人秀节目在采制过程中也采用了这种直播记录模式, 但在我国电视直播领域里, 却绝非主流, 甚至几乎没有, 更多的电视直播是关注较大的新闻事件或大型晚会, 因为电视开通直播的理由是因为有了值得关注的公共事。
在电视直播当中, 主播只是介绍直播内容, 而网络直播却将主播置于核心位置, 并且网络直播能否吸引粉丝, 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于主播的个人魅力和直播表现, 而非直播的公共化内容。 网络直播平台之所以会出现大量网红, 正是在于从直播之日起, 平台所能提供和所要提供的主要内容就是主播的私人化表演, 平台吸粉的主要手段就是以主播为卖点进行吸粉。 为了吸引网民关注, 网络直播平台将旗下的众多主播冠以“女神驾到”“国民男神”“颜值”“潮人”“段子手”等名号。 网络直播平台必须打造自己的网红, 有了众多网红, 网络平台才能真正红起来, 为达到这一目的, 网络直播的一系列运作都是建立在主播的私人化基础之上。 而电视直播虽然也会有意无意地捧红主播, 但直播目的与运作模式都不是为了捧红主播, 而是针对公共事件进行直播。
七、主观化与客观化的不同
网络直播是建立在打造网红基础之上, 一个网络直播平台如果没有足够多的网红主播, 没有吸粉能力特别强的主播, 那么这样的直播平台和主播都难称成功。 而要想通过主播扩大传播效应, 就要求主播施展浑身解数, 得到粉丝们的认可。 为了实现以上目标, 主播的主观化呈现就显得非常重要, 也就是主播要与粉丝们交心, 要体现出真性情, 在各方面都要表现出其主观化倾向, 网络主播能否被认可, 一方面是颜值, 另一方面就是主观化的内心世界。 另外, 很多网络主播将整个直播视为自己的一方领地, 整个直播间就是其一亩三分地, 直播内容也由其主导, 直播内容一般又没有客观化事件, 只是主播一个人在那说话与表演, 在这样的情势下, 网络直播具有主观化的特征也就成了一种必然。
电视主播的风格与网络主播的风格正好相反, 电视主播应当体现出客观性, 而非主观性。 电视直播的客观化特征是由直播内容决定的, 电视直播内容不是主播生造出来的, 而是事先有直播的事件与主题, 这就使得电视主播是为了直播事件和相关主题服务, 而不是为自己服务。 电视主播不是在表演, 而是在直播客观新闻事件或文艺表演, 即使有评论也要保持相对客观。 而网络主播则更强调标新立异, 更强调其主观化一面, 整个直播就是其个人化的主观化的表演, 而非客观化的串联。
八、民间化与官方化的不同
网络直播极具草根色彩, 相当于平民化的表演, 也相当于街头杂耍艺人在卖艺, 只是卖艺场地选在了网络上面。 网络主播多是来自草根阶层, 以县城男女青年居多, 所谈内容和主要受众也是普通草根阶层, 这就自然形成了网络直播的民间化特征。 总的来看, 网络直播的民间化是由主播、受众、平台共同决定的。 网络主播需要表现出非常亲民的一面, 否则就无法与网民互动, 当主播与网民表现出非常平等一面, 甚至比受众还要低一些的时候, 其民间化的传播特点就会越发明显。
电视直播虽然也面向大众, 但是主流价值观暗含在直播当中, 即使是直播民生新闻, 由于电视平台性质, 也必然表现出官方化特征。 电视直播无论做得多么亲民, 其主流价值观和主流话语方式都不会消失, 其官方化的身份和特征也不会发生根本改变。 另外, 电视直播的官方化特征是由传统媒体的公众特质决定的, 这种公众化特质是传统媒体的普遍特点, 至少传统媒体在口号和宣传上是公众化的, 同时, 我国的公众化取向会很自然地转化为官方化。 与电视直播的官方化相反, 网络直播则需要充分体现民间化, 就像民间艺人会有意强化自身的民间化色彩一样, 网络直播的民间化特点既是由传播定位决定的, 也是由新媒体本身所具有的民间化特质所决定的。
结语
电视直播的专业化公众化特质不是网络直播的标尺, 网络直播的自由化民间化特征也不是电视直播的风向标。 电视直播与网络直播之不同, 恰如文字与口语之不同, 两者各有所长, 各有特色, 各有受众。 随着传统媒体向新媒体的拓展, 电视媒体人也将在网络上开通直播, 打造自己的网络直播平台, 而网络直播也会加入电视直播的专业化成分。














